湖北省阳新县实验中学高二11班 柯剑晴
一
我恰巧穿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仿佛是恰巧着,形式着去参加外公的葬礼。
我暂且遗忘了那传统的悲凉的颜色。
没看到任何一处哀伤。没有痕迹。像时光匆匆而过尽留下岁月的空白,一年又一年。
我迟到了。
妈妈脸上,我找不见她丧失至亲的伤痛,不见愁容;
外婆安慰我说,别难过,外公年岁到了。
二
我想,也许是我还不懂得去安慰谁,才傻傻地低垂着头。外婆以为我是难过了。
我不难过。
三
我决定步行,朝着一个很熟悉的村庄,感觉像是亲近一个没有担忧的存在。
一步一步,那头给的温暖,一圈一圈。或许就这样,我忘了长久以来以为的疲惫。
行将破碎的夕阳,将我模糊的身影慢慢拉长。新修的公路,陪着一起蔓延,把我暖暖的意图铺得很宽很宽。其实送葬,是本应该的,为一个人,为另一个永远都无从知道的人,默默地走一回。
碎石子在脚底碾出声响。
口沙口沙……口沙口沙……口沙口沙……
像是红沙子的脸面上,我爬行时的笑,伤心时的哭,还有一切一切,风吹草动的声音。
口沙口沙……口沙……
我侧过脸,看看那个我行将路过的给了我生命的男人的坟冢。
荒草很盛,男人的坟墓俨然成了一方土坡,像是从前他那被头发遮掩着的,遮掩成灰色的脸。草丛里依稀有些闪烁,才算上是墓地的明证——那是我亲手奉上的,塑料化了的茱萸。
偶尔的银色光泽,像男人不多的话。
风一闪一闪地吹动一个证明。我尽量把它当做友善的某些存在,暖暖的,看了几秒,五六秒。
口沙……
四
我明知故问。
外公,山,是叫什么名字的呢?
红沙子。
红沙子……我在心里,早以将她默念了千把遍,只是想听听外公带笑的,大大咧咧的方言,红沙子般实在。如今,只是换了是随外公一起葬入了我的那个叫做心的地方。
想起外公的,默不作声的巧妙,总是巧妙地将我带出我一味的固执,我从此结识了一个很骄傲的名字,仿佛是象征着村庄的美丽的年月。我慢慢地爬行,感到那些象征性的存在,如莲花般开落,终于日益贫瘠。
干涸会是不远吧。
五
春去春回来,花谢花会开。
如我一般明媚的春光撬开了所有的梦和思念。外公手把手的辛劳开出一种簇新的美丽。
是桃花,红沙子般,白里透红。又仿佛是一簇一簇奔腾的理想,是春暖花开的幸福。
六
别难过,外公年岁到了。
我感觉到是外婆的手,放在我肩头上。
手,是浓缩的乐观。
我看看外头深秋的颜面,多一种暖色。我不难过。
(本文获首届中华校园诗歌节中学组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