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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李白诗歌奖”获奖感言

发布日期:2019-07-22 10:44    【字体: 】   阅读:

             第一届“李白诗歌奖”洛夫获奖感言
  这次,我带着兴奋,带着荣誉,也带着最高的敬意从万里之外的加拿大来到李白的故里绵阳。去年(2014)是我从事诗歌创作70周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我追求过、实验过、成功过、也失败过。一路走来,脚印历历可数。我的创作版图大概是这样:由20世纪六、七十年代对西方现代主义的拥抱到八十年代对中华传统文化,尤其是古典诗词的回眸审视和价值的重新评估,再到九十年代试图将现代与传统、西方与中国的诗歌美学,作有机性的交融与整合,而在近二十年中,我的精神内涵和艺术风格又有了脱胎换骨的蜕变,由激进张扬而渐趋缓和平实,恬淡内敛,甚至达到空灵的境界。

  我自认为,我是一个抱着梦幻飞行的宇宙游客,也是一个热爱生活,从现实中发掘超现实诗情的诗人,我是仍在路上踽踽独行,坚持数十年如一日的诗人,到了晚年我却成了一块流放海外,漂泊天涯的漂木。我这七十年不变的关键词是“坚持”,而我的核心价值就是创新。

  1949年由于时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由家乡湖南独自去了台湾,我称之为“第一度流放”。40年后又因故移居加拿大,我称之为“第二度流放”。在异国我虽享受到平静安适,条件优越的生活,但总让我觉得空虚,不踏实,尤其每当黄昏出外散步时,独立苍茫,在北美辽阔的天空下,我经常像丢了魂似的感到彷徨无依,虽然强烈的意识到自我的存在,却也发现自我的定位竟是如此的暧昧虚浮。“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是一种多么凄美的境界,但面对异国的时空,不免有一种失魂落魄的孤寒,因为在形式上我已失去了祖国的地平线。湖南、台湾、温哥华,我生命中认同的对象,其焦点已模糊不清了。

  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作家托马斯曼流亡美国,有一次记者问他:“在异国他乡的流放生活,对你的写作有何影响?”他当时理直气壮地答道:“我托马斯曼在哪里,德国便在哪里。”你看,这话说得多么豪气干云,我虽说不出如此大气度的话,但我也毫无愧色的说过:“我洛夫在哪里,中国文化便在哪里”。有点狂妄,是不?其实不然,因为我常年游走五湖四海,永远都抱着中国文化走,与庄子、屈原、李白、杜甫、苏东坡结伴同行,中国文化使我胆气大增,使我特别感到充实而尊贵。临老远奔天涯,我虽一时割断了两岸的地缘以及政治的过去,却割不断养我育我、塑造我的人格,激励我的心智,培养我的尊严的中国历史和文化。我今天之所以能在异国安心立命,能在这诗歌遭受冷落的消费主义时代仍创作不懈,今天能够站在这领奖,接受你们的肯定和与祝贺,这都是由于有一个伟大而深厚的文化传统在引导我、支持我。

  我有几句近似座右铭的话,在鼓舞我诱导我,使我一直坚守着诗歌的堡垒,例如我说:“以小我暗示大我,以有限暗示无限,”所谓“暗示”其实就是隐喻。一种象征手法,亦如佛祖的“拈花一笑”。其次我说:“诗人有时是诗的奴隶,但必须做语言的主人”,这表示创作时必须取得感信与知性的平衡点。我又说:“诗不是激情,不是表层世界的拷具。诗是一种发现,诗人不仅要写已知的世界,也要写未知的世界。”再说:“坏的诗是脑子想出来的,好的诗是在偶然中从内心流出来的。”以上我这些诗性思维似乎陈义过高,但的确是从我数十年创作经验中提炼出来的精华,也可说是我写诗的秘笈。

  写诗是一种悲苦的行业,因为在这个污浊的现实中,诗人必须保持清醒和足够的自觉,否则你就无法坚守你的信念。所以我一向认为写诗不只是一种写作行为,而是一种创造,一种价值的创造。今天,浮夸而矫饰的大众文化,把重视精神内涵的精致文化逼到边缘地带之际,诗歌的式微,并未超出我们的意料。今天诗歌真的已成为一只被放逐,任其自生自灭的野狗吗?其实也未必如此悲观,只要我们能以更纯粹、更精美而深刻的小量作品来对抗浅薄的、低级趣味的一次消耗性的大量读物,何尝不可视为另一种战略性的文化颠覆。诗人是一种超越时空的纯美创造者,诗歌从来不是为了取悦大众的读物。当然,诗歌仍然需要读者,我经常自觉到,名利对诗人是一把双刃剑,多求无益,诗人梦寐以求的:一是价值,一是知音,有价值的知音更是可贵,因此这次本人和五位国内外享有盛誉的汉语诗人共同获得首届“李白诗歌奖”和“李白诗歌奖”提名奖,得到评委们的公平、公正的评价和肯定,这就是“有价值的知音”的证明。

  李白是中国诗歌艺术中一座屹立万世不摇的高峰,是中国文化最具象征性的最高标杆,绵阳是李白的故里,在绵阳颁赠“李白诗歌奖”确是一项最富历史意义的事件。人到晚年,本应荣辱不惊,但我这次获奖仍不免感到莫大的喜悦和幸运,因为今天我挨着李白最近,我隐隐的听到了他那来自遥远的神性的祝福!



    第一届“李白诗歌奖”西川获奖感言

  李白说:“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我们有相似的骄傲和雄心。李白说:“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我于此看到我和李白的距离。杜甫说:“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我梦寐以求李白的风采,但是达不到,所以获得个提名奖不出我所料。

                                                                       

    第一届“李白诗歌奖”欧阳江河获奖感言

  谢谢。在以中国最伟大的诗人李白之名命名的诗歌奖中,能够获得一份提名, 于我而言,是一份特殊的恩典。恩典不可妄受,受之,则要退而深问其所自何来,细细思量其根本内蕴,掂量其轻其重,眺望其远其悠。在我看来,这份尊贵的恩典,既不是这个奖本身,也不是与得奖相关的我自己的写作、与颁奖相关的来自诗学批评的深度阅读,这份恩典是:李白。李白是人类诗歌在最崇高意义上的一个秘名,是对诗歌本身的一道加密,只有在更为广阔的万古、万物、万卷的存在方式之上,李白这个秘名,才能解密。而那个为李白加密和解密的,那个中国文明意义上的存在方式,乃是:汉语。所有从我们这代中国诗人身上涌起的,思考的或困惑的,反抗的或抱弱的,当代的或幽灵的,所有这一切,全都朝向李白所写过、所塑造过的汉语,汇聚和涌现。谢谢汉语,谢谢李白。


   接受李白诗歌奖提名奖而泛论“美”,有意义吗?我或许该反问:提及“李白”,若不能衔接当下,有意义吗?“李白”与任何官方认可、商业品牌、甚至传诵一时无关,只与构成我们的思想标志有关。他历经千年,仍生长在我们身上,督导我们不停涤净自己,活得、写得更美。他,就是我们的今天。
                                                                    ----- 杨炼获奖感言摘录


   我微不足道,我不以为这个奖意味着我有资格与圣李白之名并列。我只是前来向那些汉语神殿中的诸神致敬,感恩。从众神狂欢的甲古文时代到诗的黄金时代到拜物教全面胜利的今天,圣李白、圣杜甫、圣苏轼……一代一代的神灵一直通过神采奕奕的写作护佑着汉语,传播着诗教。使我们这些后代人,敢于再次舞文弄墨,再次感受到生命的意义,存在的充实,永恒的在场。
                                                                    ------于坚获奖感言摘录


   李白已化为我们的现实之一,是我们永在的诗歌亲人,他的许多诗篇具有当下指喻,几乎包含了对今天的诉求和祈祷。二十多年前,我从太湖畔的丝绸之府出发,坐四天三夜的绿皮火车,沿丝绸之路西行,被遥远的西域收留、接纳,从一个远游者变成一个远居者,个人命运已和这片亚洲腹地紧紧连在一起。回头一看,这是一个从有三点水的“湖人”变成没有三点水的“胡人”的过程。我用漫长的“西游记”,完成朝向李白诗中天山、昆仑、楼兰等的“致敬之旅”。边地自古多忧患,人们通常喜欢引用李白《关山月》的开篇“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却忽略了它沉痛的预言式的结尾:“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但今天在绵阳,我至少对自己、也对他人有了一点信心:肉身挣扎在沙漠瀚海,心,可以升起为一枚太白诗中的“天山明月”。
                                                                   --------沈苇获奖感言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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