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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作诗寄乡愁——记民进会员、著名摄影家李贫

发布日期:2019-07-17 09:41    来源:中国艺术报    【字体: 】   阅读:


李贫

“熟识李贫的人,

只凭借记忆闪回隔空打量他时,

大概率出现的,

会是一副憨厚而有点莽撞的样子

斜着身子就过来打招呼了,

这是那种不太世故还没有回归都市生活的

田野调查型摄影人,

善良而温暖。”

这是中国摄协策展委员会委员崔波

对摄影家李贫的评价。

李贫

提到摄影家李贫其人,

不少摄影人表示“不太熟悉”。

但看看李贫的经历,

他的新闻照片《香港在这里》曾在1997年

被《人民日报》头版刊发

并多次获得全国性奖项。

组照《中国四川5·12大地震后的北川》

获第五届国际新闻摄影奖

“战争与灾难突发事件新闻组照类”银奖。

作品《千里冰封》

获香港第六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览金奖……

请横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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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冰封 李贫摄于平武雪宝顶

他经历中的若干成绩

仿佛与他的不为人熟悉有着许多不相称。

带着这种疑惑,

中国艺术报记者采访了李贫。

有三个名字的摄影者李贫

李贫原本的名字叫做李瑞丰,父亲早年离世,靠母亲一人工作养育五个孩子。李贫说“我不喜欢爸爸取的这个名字,什么瑞雪兆丰年?在我的记忆里,家里十分贫穷。每天脑子里想的事就是怎么能吃一顿饱饭。读初中时,我自己改名叫李贫,我的意思是‘贫者发奋,穷则思变’”。

到上大学时,他又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雁奴”,因为他被雁奴为雁群真诚、无私奉献反而受到同类的误解,但仍然忠于职守的精神所感动。“我希望自己做事做人都像雁奴一样。”李贫说。

绽放 李贫 摄

从青少年时期开始,李贫便走上了摄影之路。

“我的大嫂是我们镇一个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读初中时,每天放学和星期天没事做,我就会跑到大嫂的照相馆里去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用井水清洗照片、用上光机烘干照片、用花边铡刀切照片、对着底片找照片装袋等等。时间长了,我就开始学照相,大嫂没空的时候,我就帮她为顾客照相。”

就这样,高中阶段的李贫就已对照相馆里的照、冲、印、放,以及座机、外拍机等所有工作和设备了如指掌。

月之歌 李贫 摄

李贫上高中时,拍了一组自然界不同的植物在不同的恶劣环境下顽强生长的景物小品,共8张。他给这组作品取名叫《我的艺术追求》,隐喻了他年少时就形成的艺术观、人生观,并把照片寄给了摄影界的权威杂志《中国摄影》。

这次投稿也成了李贫人生中一次难忘的经历。“当时著名摄影家袁毅平老师是该杂志的主编。他看了我寄去的作品后,就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你寄来的作品,我已看了,有内涵,有个性,我已签发给下期责任编辑了,欢迎经常来稿’。在大学毕业后,我还曾专程到北京看望袁毅平老师。”李贫回忆道。

正是当时打下的摄影基础,给李贫提供了走进复旦大学求学的机会。

在李贫高中毕业时,广州举办了一次全国摄影比赛,他放大了几张照片参赛。但因照片太大,不能通过邮局寄送。于是,他就用两块纸箱板把照片夹在里面,用一根细绳子捆上,背着作品爬上了开往广州的货运火车。

李贫和复旦恩师夏乾丰、秘燕生教授在一起

“当时收作品的是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师,别人都叫他林老师。他问我高中毕业没有,我说毕业了。他说‘你还想不想读书’,我说‘想呀’。他说‘我这里有两个复旦大学新闻系摄影专业的考生指标,我可以把一个指标给你,你去复旦考试,考上了就可以去读你喜欢的摄影专业’。”

就在这样的机缘与努力之下,李贫拿着林老师给的复旦大学考试通知书去了上海,最终如愿以偿地考入了复旦大学。

早起李贫 摄

用“疯狂”换来瞬间的李贫

李贫常年多次只身深入人迹罕至的地方拍摄创作,正如崔波所介绍的那样——“他舍生忘死、饥餐渴饮,不顾个人生命危险,踏遍平武的山山水水,手上、肩上、腿上都留下严重伤痕,疯狂的摄影师亦不过如此。”

而李贫却说:“当我选择了我喜欢的这份事业,我就要为它付出我的一切。我只为我每次选择的目标而努力。”

雪山下 李贫 摄

为了捕捉到精彩的影像,李贫也经历过不少“惊魂时刻”。

“有一次,天快黑了,我走到半山腰一个凹进去的山岩边,看到山岩里有很多干了的岩羊和牛羚的粪便。我知道常有食草动物在这里过夜,于是就放下摄影包、穿上雨衣,头枕摄影包睡觉。睡到半夜,我听到有很粗的呼吸声,我睁开眼睛,看到离我三米多远的地方,两大两小四个绿幽幽的野兽眼睛对着我。晚上森林里所有野兽的眼睛都是绿幽幽的。我知道自己躺到野兽的窝里了,如果它们沿着靠里面的岩石过来,就会把我挤到悬崖下去。

雪域高原 李贫 摄

危急时刻,李贫想到摄影包里的闪光灯,便悄悄地拿出闪光灯,并打开了开关。闪光灯的色温和太阳的色温相似,人类和其他动物的眼睛都经不住5500K强光的照射,被这种强光照射后,眼睛会短暂失明。

“那四只眼睛看我没动,就一前一后继续朝我躺的地方走来,当它们离我有一米多远的时候,我瞬时坐起来,把闪光灯伸向那对离我最近的大眼睛,打开闪光灯的连闪开关,整个山崖都被照亮了,这时我才看清楚是一大一小两只牛羚。我知道这时它们什么都看不到了,于是拿起摄影的脚架,对准前面大牛羚的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去。我感觉到脚架当时就被砸断了。前面的大牛羚被砸痛了,就往后退,把后面的小牛羚挤下山崖了,大牛羚退到崖边,因眼睛暂时失明看不见,后脚没站稳也掉下山崖去了,我能听到牛羚掉下去砸断树枝的声音。我再也不敢睡觉了,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天刚有一点亮光,我就匆匆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李贫说。

没有标签的摄影家李贫

李贫的作品大部分非常精美,但也有一部分像素并不是那么高。李贫说,这和他所学的新闻摄影专业有关,“我的目的是抓住时空中最具典型意义的瞬间,因为我不是拍广告的,所以我对影像的层次、质感、品质并不在意。我从不用RAW格式拍片,它太占空间了。我也不喜欢做后期,再加上我的摄影器材都是中档的,有些相机还是业余级的,我的照片不能放大,一放大了图片的质感、层次、锐度就不尽如人意了。”

白马藏区祭祀期间,全村人相互在脸上抹上锅烟黑,意味吉祥幸福 李贫 摄

在摄影界,人们常常习惯于给摄影家贴标签,比如说某人是“风光摄影家”“纪实摄影家”。而李贫的许多作品获得了新闻摄影类大奖,又有众多风光、人文、艺术类作品。

对他而言,好像并不存在这样或那样的标签。

“新闻摄影是我学的专业,在拍新闻摄影、纪实摄影的同时,我喜欢亚当斯的风光摄影。因长期在基层工作,再加上我的家乡地处岷山腹地,那里全是高山、大川、峡谷,地理地貌极其原始、野性,是拍风光照片的绝佳之地。”李贫说。

“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我拍了大量的风光照片。农民种地用锄头,我用手中的相机工作,我只是一个拿相机的农民,在用相机耕种自己这片影像土地而已。我从不界定自己是什么,也不会为自己贴什么标签,我只做自己认为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李贫说。

白马祭祀“跳曹盖”是平武白马人的一种原始祭祀形态 李贫 摄

拍新闻、纪实摄影时,李贫敏锐、快捷,眼到、心到、手到,凝固时空中快速流失的瞬间。

拍风光时,他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等候最佳的光影效果,依靠的是强健的体魄和艰辛的付出。

他说:“为在山里拍到好的风光,我的右腿摔断了三次,左臂摔断了一次。由于长期在野外拍片,穿件雨衣就在山林里睡觉,我得了严重的风湿性心脏病,去年刚做了开胸手术。”

蓝天骄子 李贫 摄

李贫从2002年开始出书,到2018年已出版22本画册、5本纪念邮册和一本25万字的散文集《苦路通向天堂》。

《苦路通向天堂》中的每一篇散文都有为该篇文章拍的一组图片,读文章再看与文章内容相关的图片,会让读者更全面地了解故事的内涵。

其中,《消失在黄昏中的影子》这篇散文写的是7个72岁至85岁的民间皮影老艺人走村串户为农民演皮影的故事。李贫跟踪拍摄了6年,直到7个老艺人中去世了5个,他才结束了拍摄。

这篇散文还获得了由人民文学杂志社举办的纪念朱自清先生诞辰110周年全国“背影”同题征文活动优秀奖。

“当我定了一篇文章的主题后,会同时用图片记录这个故事。文章写好,我的图片专题也完成了。”李贫说。

文|《中国艺术报》记者 范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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